这些年,真正关于5月35日的文字,我其实只写过两篇。关于这个事件的基本态度,在最内核的位置,我始终没有改变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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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夜,他们有多余的血,她有慵懒的爱——昨晚未贴出的一篇
今晚,朱敏贤突然出现,劈头问起那部网上偷偷流传的《某某门》,离我们最近的一次联系也相距3个多月了。他问我,你相信什么主义吗?你还信吗?
嗯,和我预料的一样,阿培在一个月前的一个半夜,也是因为同样的片子激动得睡不着,问我,姐姐,你看过了吗?我们是在谎言中还是真相中?
我看着屏幕就笑了,我莫名其妙地高兴起来,我们都不喜欢政治,我当初上赶着入党,绝对不是因为喜欢政治。正如此时,我们谈论着这些我们错过的真实和谎言,并不是因为我们在标榜我们是不屑于主流的愤青。
我在考研结束的当晚就看了这部片子,一个外交学院的哥哥偷偷传给我的,那一晚我看了四部片子,第四部就是这个历时三小时的《门》,直到天亮。我正常地做了很多事情,我没有任何废话,但那段时间里,心中一直在跑野马。然后我把片子拷到机子上,带回去给和我关系最好的表弟看,他也是个80后,今年刚上大二。那一年,他只有3岁,我想他有必要填充这段空白的记忆。
我偷偷向所能求证的一切人求证,在北京的高校圈里找诚实的见证人太容易了,而我自己,并不明白自己的动机,我不知道自己是要一个结论还是要一个更大的问号。
那是一段喧闹的回忆。我的记忆里,在那个晚上,6岁的我被吵醒了,外面到处都是大学生们的喊声,口号声,敲盆子的声音。天格外的亮,好像有火光,当时还是青年教师的老爸连夜出动维持秩序,17年后他告诉我,相当多青年教师们,是尽职尽责地跟在长长的队伍后面“维持”秩序的,偶尔“不小心”会发出点声音……最平民的态度永远在平民心里。最初,大家都没有预料到,这个原本善意的事件会落得这样的收尾。
喧闹在漫长的17年中不知不觉归于一片沉默,那些经历过的人们,40、50的人们心情复杂地沉默,60、70的人们心情落寞地沉默,80的人们在真空中成长。我们被善意地抛到了真实的真空地带,安全单纯地渡过了看似幸福其实未必幸福的童年。
80初的孩子是和这个事件的一整个酝酿过程一起成长的,然而,17年里,却很少有人从被改写过的历史中,被统一过的舆论口径中,循着欲说还休的痕迹,去细究那个我们都经历过却置身事外的喧闹的夜晚。
然而,今日,我想说的却是,不要再说这个态度,关于政_治,民主,舆_论管_制,投机,暴_动等等,不要再问多余的为什么,我们在一个复杂的制度和一个复杂的文化环境中成长,我们的手不能不负责地指指戳戳,戳向我们的祖辈、父辈和兄长,好像一个朋克,好像这个世界与我们无关。
作为一群出生晚几年得以坐壁上观的人们,侥幸拥有一个超脱的角度,可以不陷入复杂的是非纠结中去,我们是多么幸运。我们有被轻度洗脑的童年,而幸运还是赶上了人格独立的少年和青年,当你心怀真诚寻找真诚,真相的真相,总有一天,会走到我们的面前。
我和阿培说,真相始终在那里,和我们隔着一层纸,谁,怎样捅破这层界限,都不重要。电影发出了一个不同的声音,是它最大的价值。电影的倾向和政治的倾向都是倾向,无论它们谁的声音在我们的耳边响个不休,我们最可贵的精神依然是质疑。质疑一切,包括前一秒的自己。
我们确实已经丢掉了一些东西,我曾热血沸腾,也曾有哭的冲动。起初我以为是因为那些刺激性过大的场面。而后来我发现只是因为自己的心不堪破碎。
破碎。而所有易碎的东西,本质都是美好的。单薄,天真,脆弱,一代一代撑住梦里的乌托邦。就像现在的我们。
我在前面的博客里也提及一二,那些青年慌张的气愤的悲伤的脸,晃过镜头,在枪声和武装中零散地跑动,当本意善良的运动最终被定性为暴动,《蝴蝶》中的少女真真,对着镜头呆呆地流下了眼泪。而当青年们高举着请愿书长跪不起,那扇大门里的政治灵魂们各持一见,却同时选择了保持沉默,我也流下了眼泪。
他们确实错了,错不在他们的血,他们的真,他们的心,而在于他们的天真,对整个世界。
我不想问,政治是什么,我不想问,谁辜负了谁谁又错怪了谁。当语言所要载负的东西太多太多,最后就变成了一声叹息。我好像突然懂得祖辈、父辈们多一些了,他们的青春难道不曾经历过破碎吗,只怕比我们的更为惨烈。
拨开历史的云烟和政治的尘沙,我所关心的仍只有青春本身,错的权利和愤怒的力量,我们拥有过吗?我们是在被动地放手,还是主动的离开?
脱离开一个事件,回顾我们还没有走完的青春,80的人们有勇气为自己的理想错一次吗?即便赌上一代人的集体伤口。
朱敏贤是个聪明且偏激的朋友,我半开玩笑地说,我们这一代人没有经历过,所以没有造反的勇气,他立刻发来斩钉截铁的四个字——我们废了。
我没有立刻接腔,而是在费力地思考这句话,我们废了吗?是的,我们缺乏集体记忆,缺乏理想主义的熏陶,我们不缺乏形而上的营养,但从一开始就在抵制它。然而,我们真的废了吗?如果废了,在这个夜晚,我们是因为什么而睡不着?而你还知道问我,你是否还信仰什么?你对这个社会这个国家对我们自己的将来,是否还愿意有信心?
朱敏贤,阿培,表弟,以及我,这些80后的青年,我们没有必要因为某些不可抗力而否定自己,血管里的血依然是热的,和每一代的青年们一样。他们的血流了出去,而我们的还在,这些多余的血,烧着自己的血管和灵魂,不是为了让自己爆炸的。
热血会循着血管上升到心脏,到头顶,我们因此感知到自己的存在,作为一个年轻的小人物,能够泾渭分明地感知自己的思想和血的热量,就是一种最伟大。一路走,一路回望,在拉扯和矛盾中的成长,最终,这些多余的血,会被引导到最为合理的方向,那个点,那个位置。像一记最为有力的重拳。我还是愿意相信那个不断破碎的理想,尽管我说,现在我不信仰什么主义。
在这个博客进行的过程中,Wency即将开始她的第三次爱情试探,她的姿态是如此的从容而且慵懒,这个孩子,她曾经不相信爱情,而一次再次的否定中,仍有模糊的小小期许,是最后一道绿光,永远都有例外。比如爱情,或者理想。
无厘头青春,他们的血,和她的爱,他们在我身边,我不孤独。
听着《花样年华》我即将结束这篇半夜的喃喃自语,我边打着字边想,青春是TMD什么好东西,让我们这样激动不已。我们相信过的又是TMD什么好东西,哭过之后踩在脚下,还是忍不住要捡起来抱在怀里。
【作者: 文影光阴】【访问统计: language=JavaScript src="http://counter.blogchina.com/PageServlet?pageid=5001812&blogid=151363">68】【2006年05月6日 星期六 12:51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