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生苍狼大地

 
雅狼 @ 2009-06-20 17:26

这些年,真正关于5月35日的文字,我其实只写过两篇。关于这个事件的基本态度,在最内核的位置,我始终没有改变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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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夜,他们有多余的血,她有慵懒的爱——昨晚未贴出的一篇

今晚,朱敏贤突然出现,劈头问起那部网上偷偷流传的《某某门》,离我们最近的一次联系也相距3个多月了。他问我,你相信什么主义吗?你还信吗?

嗯,和我预料的一样,阿培在一个月前的一个半夜,也是因为同样的片子激动得睡不着,问我,姐姐,你看过了吗?我们是在谎言中还是真相中?

我看着屏幕就笑了,我莫名其妙地高兴起来,我们都不喜欢政治,我当初上赶着入党,绝对不是因为喜欢政治。正如此时,我们谈论着这些我们错过的真实和谎言,并不是因为我们在标榜我们是不屑于主流的愤青。

我在考研结束的当晚就看了这部片子,一个外交学院的哥哥偷偷传给我的,那一晚我看了四部片子,第四部就是这个历时三小时的《》,直到天亮。我正常地做了很多事情,我没有任何废话,但那段时间里,心中一直在跑野马。然后我把片子拷到机子上,带回去给和我关系最好的表弟看,他也是个80后,今年刚上大二。那一年,他只有3岁,我想他有必要填充这段空白的记忆。

我偷偷向所能求证的一切人求证,在北京的高校圈里找诚实的见证人太容易了,而我自己,并不明白自己的动机,我不知道自己是要一个结论还是要一个更大的问号。

那是一段喧闹的回忆。我的记忆里,在那个晚上,6岁的我被吵醒了,外面到处都是大学生们的喊声,口号声,敲盆子的声音。天格外的亮,好像有火光,当时还是青年教师的老爸连夜出动维持秩序,17年后他告诉我,相当多青年教师们,是尽职尽责地跟在长长的队伍后面“维持”秩序的,偶尔“不小心”会发出点声音……最平民的态度永远在平民心里。最初,大家都没有预料到,这个原本善意的事件会落得这样的收尾。

喧闹在漫长的17年中不知不觉归于一片沉默,那些经历过的人们,40、50的人们心情复杂地沉默,60、70的人们心情落寞地沉默,80的人们在真空中成长。我们被善意地抛到了真实的真空地带,安全单纯地渡过了看似幸福其实未必幸福的童年。

80初的孩子是和这个事件的一整个酝酿过程一起成长的,然而,17年里,却很少有人从被改写过的历史中,被统一过的舆论口径中,循着欲说还休的痕迹,去细究那个我们都经历过却置身事外的喧闹的夜晚。

然而,今日,我想说的却是,不要再说这个态度,关于政_治,民主,舆_论管_制,投机,暴_动等等,不要再问多余的为什么,我们在一个复杂的制度和一个复杂的文化环境中成长,我们的手不能不负责地指指戳戳,戳向我们的祖辈、父辈和兄长,好像一个朋克,好像这个世界与我们无关。

作为一群出生晚几年得以坐壁上观的人们,侥幸拥有一个超脱的角度,可以不陷入复杂的是非纠结中去,我们是多么幸运。我们有被轻度洗脑的童年,而幸运还是赶上了人格独立的少年和青年,当你心怀真诚寻找真诚,真相的真相,总有一天,会走到我们的面前。

我和阿培说,真相始终在那里,和我们隔着一层纸,谁,怎样捅破这层界限,都不重要。电影发出了一个不同的声音,是它最大的价值。电影的倾向和政治的倾向都是倾向,无论它们谁的声音在我们的耳边响个不休,我们最可贵的精神依然是质疑。质疑一切,包括前一秒的自己。

我们确实已经丢掉了一些东西,我曾热血沸腾,也曾有哭的冲动。起初我以为是因为那些刺激性过大的场面。而后来我发现只是因为自己的心不堪破碎。

破碎。而所有易碎的东西,本质都是美好的。单薄,天真,脆弱,一代一代撑住梦里的乌托邦。就像现在的我们。

我在前面的博客里也提及一二,那些青年慌张的气愤的悲伤的脸,晃过镜头,在枪声和武装中零散地跑动,当本意善良的运动最终被定性为暴动,《蝴蝶》中的少女真真,对着镜头呆呆地流下了眼泪。而当青年们高举着请愿书长跪不起,那扇大门里的政治灵魂们各持一见,却同时选择了保持沉默,我也流下了眼泪。

他们确实错了,错不在他们的血,他们的真,他们的心,而在于他们的天真,对整个世界。

我不想问,政治是什么,我不想问,谁辜负了谁谁又错怪了谁。当语言所要载负的东西太多太多,最后就变成了一声叹息。我好像突然懂得祖辈、父辈们多一些了,他们的青春难道不曾经历过破碎吗,只怕比我们的更为惨烈。

拨开历史的云烟和政治的尘沙,我所关心的仍只有青春本身,错的权利和愤怒的力量,我们拥有过吗?我们是在被动地放手,还是主动的离开?

脱离开一个事件,回顾我们还没有走完的青春,80的人们有勇气为自己的理想错一次吗?即便赌上一代人的集体伤口。

朱敏贤是个聪明且偏激的朋友,我半开玩笑地说,我们这一代人没有经历过,所以没有造反的勇气,他立刻发来斩钉截铁的四个字——我们废了。

我没有立刻接腔,而是在费力地思考这句话,我们废了吗?是的,我们缺乏集体记忆,缺乏理想主义的熏陶,我们不缺乏形而上的营养,但从一开始就在抵制它。然而,我们真的废了吗?如果废了,在这个夜晚,我们是因为什么而睡不着?而你还知道问我,你是否还信仰什么?你对这个社会这个国家对我们自己的将来,是否还愿意有信心?

朱敏贤,阿培,表弟,以及我,这些80后的青年,我们没有必要因为某些不可抗力而否定自己,血管里的血依然是热的,和每一代的青年们一样。他们的血流了出去,而我们的还在,这些多余的血,烧着自己的血管和灵魂,不是为了让自己爆炸的。

热血会循着血管上升到心脏,到头顶,我们因此感知到自己的存在,作为一个年轻的小人物,能够泾渭分明地感知自己的思想和血的热量,就是一种最伟大。一路走,一路回望,在拉扯和矛盾中的成长,最终,这些多余的血,会被引导到最为合理的方向,那个点,那个位置。像一记最为有力的重拳。我还是愿意相信那个不断破碎的理想,尽管我说,现在我不信仰什么主义。

在这个博客进行的过程中,Wency即将开始她的第三次爱情试探,她的姿态是如此的从容而且慵懒,这个孩子,她曾经不相信爱情,而一次再次的否定中,仍有模糊的小小期许,是最后一道绿光,永远都有例外。比如爱情,或者理想。

无厘头青春,他们的血,和她的爱,他们在我身边,我不孤独。

听着《花样年华》我即将结束这篇半夜的喃喃自语,我边打着字边想,青春是TMD什么好东西,让我们这样激动不已。我们相信过的又是TMD什么好东西,哭过之后踩在脚下,还是忍不住要捡起来抱在怀里。

【作者: 文影光阴】【访问统计: language=JavaScript src="http://counter.blogchina.com/PageServlet?pageid=5001812&blogid=151363">68】【2006年05月6日 星期六 12:51】



 
雅狼 @ 2009-06-05 09:26

天朝各种和谐。到了4号,欲作顺民都不稳了。

先是中科院一个科学怪人弟弟,在签名上严重表示不满。因为被墙了外网,看不了资料,项目搁浅,4号一天,只得与室友闲聊发牢骚。

我的小资朋友阿坡的签名是:恨没有20年前的勇气,如今的我们太懦弱。

阿坡让我很意外,作为标准艺术青年,我没想到她会关心这个,而且这样看待这个问题。

小麦子则说:民国十五年5月35日。吟罢低眉无写处,月光如水照缁衣。

然后是萱萱同学,自称不问世事,结果主动来说,扰民扰得她发飙,恨没有去广场拍照。因为4号下午平地起一阵妖风,大雨倾城。

传说年年此时,北京上空不是阴天就是雨天,再者就是黄沙天。这个说法,是十年前人民日报传出的。

我被风雨驱赶上车,扫了一眼窗外,难道上天真有感应……

昨天我打扮得很像可疑分子,黑色的男款外衣,黑黄军靴,黑色皮手环,背一个黑色的切格瓦拉包。上面本来还故意挂着一个黄色的草泥马。后来我拿掉了。

据说,当晚,在维多利亚港,香港人继续自己的真心话运动。纪念20周年。

美联社的小西说,昨晚,只有香港人真正有资格被称为中国人。这话有点过激。他的立场我理解,不过我并不是真正那么绝望的。

20年来确实改变了很多,只是我们本该做得更好,现在没做到,并不是要苛求谁,但是大家心里都该清楚,其实我们本可以做得更好啊。

视频里,议员们念学生们的绝食宣言,哽咽,军人提那段历史,无语,当年邓丽君等人上街义唱声援,金庸李敖等人痛心不已。

真相到底是什么?为什么这么多人表达的都是类似的态度,我看见的全是眼泪和悲愤。

但是我没有去那个广场,看到风雨大作的那一瞬间起,心里觉得释然了,我不想做什么,公道自在人心。




 
雅狼 @ 2009-05-23 10:16

海浪涌来,雨声,他的叹息,脚步,铅笔在绘图纸上沙沙作响。

钢琴,手鼓,键盘,合成器

一只猫出现,迷乱的十万红尘,纠结,观望,时而停下,走过泥泞的心路

望不到头的一个人的旅程。

而后又是海浪,雨声,脚步,一只猫出没。他撑着一只黑色的伞,走过了。

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否一片蔚蓝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昨晚,他把新作的曲子传给我,听到一半,我的内心安静下来。

我:比过去的有力量了。他:谢谢刘老师指点。

我调侃地答复了一句:为人民服务。现在我很明白,严肃不是他喜欢的方式。

过去他的风格偏向配乐,太飘忽,过于梦幻,如今他的作品里有实在的东西沉淀下来,这很好。

一年过去了,共同经历了动荡和相当长时间的沉默,我们各自都有成长,在各人的心里。

看淡相爱的人转身,看淡最好的朋友离去,看淡否定和怀疑,一切都在看淡,逐渐消化在时间里。

我还是不喜欢他本性里的一些东西,但是他身上的艺术天分,是宝贵的。我始终认可这一点。

正如他始终讨厌我的一些特质,却认可我的另一些东西一样。

这一年的时间里,他在自己的油画布上,撑着那把黑色的伞,穿越各种文化符号,穿越他理解或不理解的这个变化的时代和历史。在宋庄,在798,在成都和上海,分别开了自己的画展。

曾经,我看到画面上梦幻般的笔触和情绪,对海洋,对小苍,说:他会不会永远长不大?

和他的成绩相比,我还不算一个合格的好记者,为他和那群已经消失的朋友写的故事还在搁浅中。

而作为一个小宇宙不强大的巨蟹座,控制自己的心,是目前最大的功课。我也正走在进步的路上。




 
雅狼 @ 2009-03-03 17:01

外公忌日。

如果没记错,就是这个时辰。一周年了。

我万里之外的故乡,正是油花菜满山满野,云淡风轻的阳春三月。

一年伊始,万象更新,生命是永续不断的轮回。

草草成行,以示纪念。



 
雅狼 @ 2009-03-02 17:32

我说我的前世来自蒙古苍狼大地,

记忆里,刀器的冷光,长夜的野风,族人的血肉,听到蒙古长调就会落泪。

而今生却有幸在苏州生活过四年,一曲《苏州美》听了一个下午,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,不容人碰触,一碰就是8年的青春纪录片,一碰就要碎成玻璃,化为流云。

08年10月下江南,回了三年不见的苏州,告诉自己,从此要断了南方生长的22年,变成一个彻底的大篷车卡门,活泼泼地满身烟火味地在北京的尘土里扎下根。

谁料,江南风物在我心中没有了断,也永远了断不了,不仅如此,如今还多了一个云的南方可做梦。

我这个不靠谱的江南小女人,从什么时候起,成长成为现在的北方大妞呢?

吴侬软语真是来摧我心的,我真是温情泛滥的那种生物,人间怎可能处处是乡愁呢?

千遍万遍唱不尽《苏州美》,堪比《阳关》之断肠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(苏州美)苏州好风光

点击此处试听

歌手: 朱玲
上有(呀)天堂,下(呀)有苏杭
城里园林、城外有水乡
(哎呀)苏州好风光,好呀好风光
(哎呀哎哎呀)
春季里杏花开、雨中采茶忙
夏日里荷花塘、琵琶叮咚响
摇起小船、轻弹柔唱
桥洞里面看月亮
桥洞里面看月亮
(哎呀哎哎呀)
秋天里桂花香、庭院书声朗
冬季里腊梅放、太湖连长江
推开门窗,青山绿水
巧手绣出新天堂
巧手绣出新天堂
(哎呀哎哎呀)
上有(呀)天堂,下(呀)有苏杭
古韵今风天下美名扬
(哎呀)说不尽苏州好风光
(哎呀哎呀哎呀)
说不尽苏州好(呀)好风光。
(哎呀哎哎呀) 说不尽苏州好(呀)好风光



 
雅狼 @ 2009-02-25 01:57

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装比的话,最近很直接体现在我身上。

已经连着一周给老妈打电话,很抱歉地说,对不起,今晚又要在外面吃。

昨晚送走了可能再也不会见面的同事,今天又迎来了三年不见的老同学。

本来是约了小默的,她死活不肯来一起吃,也是,非主流90后范儿的小默,如果遇到老同学那种正经正常上进的好青年,双方一定会被对方雷死并且鄙视死,我也会连带着被鄙视的。

我的两拨朋友,他们真的是天上和地下的距离,一点交叉点都没有的,连包容的可能性都没有。所以我若不是装比教主,就是神经分裂达人。

今晚我喝了半斤牛栏山二锅头,两瓶啤酒,加一杯卡布奇诺。江湖话,场面话,车轱辘话,那些废话我们不说,举杯,向莫测而神秘的命运致敬,谁也一眼看不穿。

我的酒品很好,就这点他们都可以当我是哥们。虽然我笑着装比不语,看上去很淑女。

下午因为工作缘故,差点发飙。老子忍了,老子现在真的能忍了,搁以前我能拍死桌子,也能拍死人。

今晚心情很好。深夜11点,找到了那个叫老故事餐吧的地方,坐下来和老同学喝一杯咖啡,有人在官场浮沉,有人在商界打拼,我在媒体胡混,我们现在都是无名小卒,十年以后我们都会给自己一个交代,活得并不精彩,但是没有浪掷。

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就可以。我知道我的家乡不在星星的光芒里,而是在被星星的光芒照亮的某个地方。

下次打算领着文君一起去,也许,宣萱姑娘也会喜欢的,有差不多两年时间没有见过她了,是时候再见面了。

一段段青春回放,因为酒精灼烧的热度,在当时来不及有一点点的感伤。因为工作关系,明天他要领签证,去一个陌生的国家,他说中文系的四年还是在骨髓的深处影响着他。他还没有商业得彻底。

一边抵制,一边成熟,像蜕皮和结疤一样的成长。

他对我说,你还记不记得李清照那首《永遇乐》,这些年我总是在节日的时候,想起它,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是有些不同的。不被理解的时候,觉得孤独也不错。

我点点头:是不是那句“不如向,帘儿底下,听人笑语”?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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